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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 菜 花 开

作者:旷昌幼 来源:一中教工 发布时间:2012年05月25日
 

阴冷的天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期,天,终于放晴了。近日,朋友一行8人驱车前往酃湖。沿途,久违的阳光毫不吝惜地环抱着大地;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舒卷;田地间铺装着的金灿灿的油菜花,在略带寒意的春风中优雅矜持地微微摇曳。把车停在乡间道旁,恣意贪婪地将这艳丽的色彩尽收眼底,朋友们纷纷拿出相机,霸占着大自然慷慨的恩赐。穿梭在金黄的花丛中,轻踏着松软的泥土,体味着夹杂在泥土中的芬芳;无疑,大把的阳光,大片的油菜花让我的朋友们感到温暖、欣喜、向上。他们时而奔跑追逐,时而搭肩推搡;时而屏气凝神,时而展臂高呼。阳光下,身上的尘垢洗净,寒意殆尽,一切,都是暖暖的。感受着朋友们的欢乐,阵阵暖意涌上心头,我不禁回味每年家人都要在油菜花开时期相聚的一幕幕,想到了家人,想到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现在的石鼓区在老衡阳时被称为城北区,算得上是商业区,青山街就位于区中心。然青山街并不宽,街两边每隔30左右就有一棵在我看来似乎长年不枯的化香树(这名称是母亲后来告诉我的),母亲说我们家门前的两棵树是她亲手栽的。青山街有些零散的铺面,只是卖些杂货,虽是显得有些凌乱,倒也干净。房屋都是两层楼,青砖墙,木楼房。上层楼的木屋像极了凤凰的吊脚楼,古朴得近乎平淡,却是个让画者留恋、笔者徘徊、一个人发呆的好处所。打开靠街边的镶嵌着毛糙玻璃的木窗,趴在木窗框上,瞧着街坊邻里来来往往,看着斜对面专区的领导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或西装进进出出。这样静看,什么也不睬,什么也不做,一晃10多年。只是到了读高中时,偶尔会想起唐代诗人刘禹锡的《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每家房前都有着或大或小的凉坪,我们家门前的那个坪一直是全家的最爱:那里有父亲的一张靠椅、一台收音机、一把摇扇;母亲的两颗化香树、一个鞋摊(用母亲的话讲,她老早就会搞活经济);哥哥的一张方凳、夏天的啤酒、冬天的素描;我的一把二胡,姐姐们的同声哼唱。哥哥师承表舅、画家钟增亚,得其水墨写意人物画的真传。每当他对着街景秋冬速写,春夏泼墨时,我都会极其羡慕地站在他的身后分享他眯着一只眼品鉴画作时的愉悦与沉静,那小街、小巷、寻常人家,那一幅幅水墨画,永久地刻在脑海。我小学的音老师,虽不出名,但气质高雅;她浑身洋溢的音乐素养以及敬业精神成就了小小的我六年不懈的对音乐的坚持:作为校乐队队长,每天天没亮,我拿起自家的二胡,第一个赶到学校,整理清点乐器,等待老师、队友的到来。电线杆上的麻雀是站在五线谱上高低不同的音符,整齐排列的街边化香树是我心中永远流淌的歌。

人跟住房是有缘分的。青山街7号是我们一家生活了多年的一套极为普通的平房:从里到外共五间屋子,中间有个约20平米的天井。母亲喜欢在天井里种菜、栽花、养鸡。小时候的我最怕的就是家里的鸡飞上屋顶,它们太能飞了,从这个屋顶飞到那个屋顶,还屡屡昂头骄傲地咯咯直叫,你哄也哄不下,用长杆子赶也赶不着;最可气的是一只飞上屋顶,另外一只受到蛊惑,也挑衅我们的耐心,甚至飞得更高。幸运的话,它们会天黑时回来;不巧的话,可能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了,母亲难过的表情会让我内疚得要命。有安慰自己的办法吗?自然是有让自己释怀的方法的:站在天井,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开过的花,想着父亲第二天又会早起叫醒我,挤出他忙碌的时间,用并不漂亮也不见得柔软的毛巾帮我洗脸,尽管脸生疼生疼的,却开心得不得了。到了夜间,要上厕所时,父亲会带着我走过差不多半条街。难忘那略带乡音的嘱托萦绕耳际;喜欢那宽大温暖的手掌牵着冰凉的长着冻疮、似包子一样的小手的感觉,每次看到街灯下等候的胖胖的父亲,我就特别期盼住那种配套的被父亲放弃给单位一同事的钢筋水泥楼房。在青山街,停电机会是比较多的,我反而很喜欢。因为那时,父亲会在宽阔的凉坪前的街灯下背着双手站在我身后给我出数学题,题目简单却很实用。而这些数学题在之后全被哥哥、姐姐们看着我逗乐出来,“偶屋(我们家)要买两条鱼……”

一直以来,家里第一间房的墙上总是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奖状、决心书。随着漂亮、勤奋的姐姐们相继出嫁,潇洒的哥哥相中了高挑的嫂子生下可爱的胖小子,奖状一张张,决心书一页页被揭下存在了抽屉里;当家里最小的如“丑小鸭”般的我也在每天黄昏后,相约对面巷口那不懈等待的跨在自行车上的瘦削书生,最终在父母的叮咛嘱托中找到了相伴一生的另一半时,第一间房的墙壁就被粉刷一新了。随后的几十年,倾听哥哥姐姐、姐夫们在茶余饭后争先恐后地汇报在单位所取得的工作成绩的事成为了父亲的最爱,而他每次都是面带微笑,频频点头,眼睛里流露出的欣慰是不言而喻的。父亲极爱整洁,就是在82岁高龄病重时期,也从不让儿女们知道他因病痛造成的不适。每每想起父亲,我的心会隐隐作痛:没给父亲洗过一次脚,没帮父亲剪过一次指甲;没替父亲洗过一次衣服,没为父亲做过一顿好饭。父亲住院时,我尝试着做饭给父亲,而之后,恰好来医院看望父亲的我的小姑子告诉我:“你做的白菜汤,你老爸嚼也嚼不烂,生吞下去的啊……”。我怎么就那么不细心,还以为父亲会像以前那样喜欢大叶的白菜汤呢?而父亲竟然还用微弱的声音鼓励我:“我老满做菜好吃……”父亲,是我心中最怕触碰的那根琴弦……

城北的西湖、石鼓;城南的岳屏、南郊;乡下的水库、西渡的植物园,处处都有着全家欢快的足迹。父亲去世后,家人虽也经常聚聚,但难得全部聚齐了。

油菜地里,朋友们吵嚷着要去休闲中心看看,这时,母亲打来了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和朋友在酃湖……”母亲问:“是不是在你哥哥师院那里?”我说:“是的。”母亲回忆般的自言自语说那里好像有油菜花,我说:“对啊。”母亲又问:“油菜花是不是开了?”我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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