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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伯的道德

作者:蒋阳波 来源:一中教工 发布时间:2012年06月18日
 

 看《鸿门宴》,教师一般会分析项羽的性格、范增的性格、刘邦的性格,但一般却不会分析项伯的性格,而我看完之后,却一直对项伯这个人物很感兴趣。于此人众多感兴趣的要点之中,最感兴趣的,又是他的道德的问题。

项伯并非普通人,是项羽的叔父,而且是最小的叔父,是项式家族最初反秦的勇士项梁的弟弟。关于项伯的记载,史书里记载得并不多。只讲了几件事情:第一:项伯曾杀人,因张良救了他,故范增建议项羽杀刘邦时,告知张良,劝张良逃亡。却不想被刘邦利用。第二:刘邦与项羽成皋之战时,项伯又劝阻项羽不可杀害刘邦之父太公。第三:刘邦灭楚后,赐项伯姓刘,封射阳侯。

项伯本任西楚之左尹官职。令尹是战国时楚国执掌军政大权的长官,相当于丞相。楚国令尹的助手有左尹、右尹,左尹地位略高于右尹。由此可见,项伯也是楚国高官了。但是这么一个高官却将本国机密告知敌对国,聪明乎?糊涂乎?

因为自己曾经杀过人,张良救了自己的命,在这种危急时刻,自己也要救张良的命,这个倒可以理解。这是人之常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这也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是牵涉两人之间事情的时候,是私人的恩怨。一旦逾越了这个前提,放到国家这个层面来,可能因为救自己的恩人而致使整个国家蒙受损失,那这个问题就不再是个人恩怨的问题了,它还牵涉到对于国家的忠贞与热爱的问题。牵涉到个人恩怨小德与对国家的热爱与忠贞的大德关系的问题上来了。而在这两者之间如何取舍,就会决定一个人整体道德的高低。

项伯将本国机密对张良“具告以事”,选择了报小德而忘大德,此举糊涂乎?此后为刘邦所诱,约为婚姻,以身护刘。此举又糊涂乎?

非也!项伯之聪明,恐非项羽能比。项伯之道德也恐范增能比。作为项羽的叔父,项羽之个性,项伯恐怕再清楚不过了。项羽如何对人?如何处世?项伯莫不见之闻之。然而,身为西楚高官,项伯更清楚西楚统治阶级内部的种种矛盾与现状,知道项羽虽然个人勇猛,但管理乏术,内部矛盾重重。项羽又多半不听劝 解,意气用事。项伯想必对此领导核心已经丧失信心了。所以在范增建议灭刘后,“夜驰之沛公军”,劝张良逃亡。此番有两种深意,其一,项羽听范增建议,灭刘,则个人恩情得报。其二,项羽不听范增言,个人恩情也得报,且于刘邦有恩。之所以不直接告知刘邦,是因为如果直接告知刘邦,其一,刘邦会生疑,且于自己的道德不合,毕竟自己是楚国高官,此举会降低自己的地位。其二,告知张良,当面报 答了张的恩情,而且张良告不告诉刘邦,是他的事情,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可以做道德上的自我宽慰。正因为有这种心理做基础,所以刘邦一让张良“呼入”“得兄事之”的时候,“项伯即入见沛公”了,他并没有犹豫,可见他来刘邦营中之前是深思熟虑的。

此后鸿门宴上以身保护刘邦、成皋之战劝项羽不杀刘邦之父之种种行为就可以理解了。也就是说,在告知张良逃亡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背离项羽仰慕刘邦的思想准备。在他的心目中,项羽不可能成为天下的霸主,只有刘邦可以。而他之所以仍未脱离项营,只是因为他姓“项”而已。《论语》里面孔子说:“可与言而不与之 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项伯可谓智者,既未对不可与之言者——项羽言,又对该言之人——张良、刘邦言,所以他既未失言,亦未失人,是智者也。

善于判断历史的潮流与政治的走向,看到人民的福祉之所在,清楚民心所向,这正是项伯所弃家族之小德,而为天下之大德原因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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