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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 史 也 可 爱

作者:谢海南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2年12月18日
 

 

 

历 史 也 可 爱

 

            ------读张鸣《重说中国近代史》(中国致公出版社)

                    

 

                                                    谢海南

 

 

                    (一)

 

葛兆光说历史这个词有两层意思:一层是原来曾经存在过的历史,一层是经过记载而留下来的历史。我这么理解他的话,其一,我们现在看到的历史都是在不同时代不同背景不同的人描写的东西,未必完全真实(希罗多德的《历史》就记载了不少神话传说,历来被人诟病,历史本在真真假假之间);其二,我们所看到的历史材料是经过筛选的,我们所知道的历史人物形象是用经过筛选的材料塑造出来的,我们所了解的历史事件可以重写一次两次甚至多次。

我要说的是,历史嘛,和故事差距并不大。

话说中国近代史,在我这受过历史老师教导的大脑中,浮现的是一个被外国婆婆欺负的刘兰芝,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家园,苦大仇深,偶尔反抗但无济于事。后来看唐德刚《晚清七十年》,有惊艳的新奇感。现在被张鸣“重说”两个字吸引,忍不住推开张老师上政治史的课堂之门,看他如何道来。

 

                   (二)

 

张鸣开始就讨论晚清历史的本质,他认为晚清就是“西方把中国拖入他们的世界体系的过程。”他认为西方有世界体系,晚清是朝贡体系,我们这个体系的特点是内缩的,基本上用一种文化的方式让周边国家仰慕继而服从我们,然后主动来称臣进贡,这叫做“以德服人”。这个体系以自己为圆心,自我封闭,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当然也不知道有多大)。而西方是开放式的,不断向外发现、征服,开放式的体系自然发展进步快,而我们这种封闭式的体系不进则退。中国最初是抗拒,然后在抗拒失败之后,便被迫着思考走新路,向日本学,向美国学,向俄国学,在学习过程中不断挨老师揍,这样跌跌撞撞走出了旧中国。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乾隆末年,皇帝老爷八十大寿时,曾经有一次直接的中英碰撞,如果那时乾隆老头子开窍,也许中国的历史就要改写了。

当时一个叫马嘎尔尼的人带了一支庞大的舰队来华,希望与中国谈判通商,但是一个小问题让这次谈判以失败告终。这个小问题今天看来很滑稽,中国人坚持要外国人向乾隆皇帝行跪拜礼,后者坚决不同意,最终,乾隆虽然接见了外国使节,但态度冷淡,不同意和外国人通商。那一次英国人带了礼物给乾隆,包括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枪炮,我们的皇帝连包装都没拆,直接搁圆明园仓库里了,搞笑的是后来八国联军烧圆明园还抢走了其中的一部分。

 

                 (三)

 

读中国历史,会发现大多数名人都是脸谱化的,比如袁世凯是窃国大盗,孙中山是革命先驱,但是看看张鸣的书,其实每个人都是多面的。

比如袁世凯在清末独揽大权,但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和威望。他也不像后代有人说的贪污腐化;他掌控的北洋派集中了很多优秀人才;他从来没有窃取过革命果实,因为他的威望在当时高于孙中山。如果他不称帝,他个人和这个国家也许都会慢慢走出泥沼。

比如孙中山,曾被人称作孙大炮,因为他说话有时不靠谱,当铁路督办时,声称要在十年内为国家建20万英里铁路。他也搞个人崇拜,成立中国革命党时,所有人都得按手印向他个人宣誓效忠,国民党很多人不满意。

历史事件也可以重新估量,比如太平天国运动,洪秀全当年创教,只为出人头地,他的领导才能很不怎么样,连自己几十个老婆都管不好。太平军起义,扫荡民间信仰,把“菩萨”叫做“该杀”,一些士大夫深恶痛绝。太平军起义的结果是长江流域人口锐减,财富大减,损失惨重。还有义和团运动,抗拒外国文化到了绝对的地步,把所有沾洋边的东西全毁掉,包括人。另外,著名的三元里抗英的故事其实未必经得起推敲。

还有更多的人物与事件在这本书里都会让你感觉不一样,本人读书不求甚解,难免错过一些更精彩的段子。

 

                   (四)

 

中国人的一个缺点是善于捕风捉影,然后道听途说,再然后流言四起,这本书里介绍了不少中国人有关外国人的流言。

比如很长一段时间大家以为外国人腿是直的,没膝盖,跪不下来,到了林则徐禁烟时林大人竟然也相信这个。

比如老百姓认为外国人吃牛肉粉,如果中国人不卖给他们茶叶和大黄,他们都会胀死。

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传言传教士会把中国人心肝炼成油,插上灯芯找宝藏,因为中国人心贪,只要地下有宝藏,火苗一下会窜到地下去。

这本书里也有很多我从前没听过的新鲜事,比如那时科举也和现在高考一样,每个地区学额分配不一;还有北京人在日俄战争期间是倾向日本人的,因为日本占领北京之后,帮助老百姓置办了公共卫生系统,北京人第一回用上了公共厕所。

 

荒唐的谣言和有趣的小细节让这本书张鸣口中的历史不像鲁四老爷那样正经得常常面目可憎,也不像祥林嫂那样琐碎得有时让人生厌,读着这样可爱的历史,若有所思的同时,还会让你会心一笑。

最后要提到封底的一句话:“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克罗齐﹚”,中国的近代史与现当代中国是连成一片的,按理我们可以也应该从中得到更多的启迪,偏偏这段丰富曲折的历史在“屈辱”与“仇恨”的注解下变成了教条,甚至很多人物和事件真实的一面完全被屏蔽或篡改了,假作真时真亦假。张鸣这本书能让我们更清晰的了解和理解那段充满矛盾的大变革时代。

不管历史这个概念怎么定义,人们对待历史的态度和角度才是更重要的,因为我们怎么对待历史,其实也影响了我们的现在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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